2026年2月23日星期一

Sentimental Value。

The worst person in the world 的導演,和女主角。所以電影的節奏也非常類近,細細碎碎的,一邊看著Oslo淡淡的天空,慢慢地拾級而上。

還是很喜歡這種北歐電影的氣氛,就算是陽光普照,感覺還是冷冷的。

羅娜Nora 是奧斯陸舞台劇演員,總與身邊人若即若離,唯有妹妹安妮絲Agnes 是最親近的依靠。電影名導父親古斯塔夫Gustav 多年前拋下家庭出走後,便在這個家留下了無法癒合的裂痕。當母親離世,古斯塔夫Gustav 重新闖入兩姊妹的生活,更邀請羅娜Nora 主演他寄予厚望的復出之作,觸動了眾人心中極力掩藏的傷疤。父女之間封存已久的感情開始翻湧——即使缺席了彼此大半人生,這最後的作品能否給予對方一生的情感價值?

中文譯名《情感的價值》明明只是英文直譯,感覺卻娘到爆,不過又恰如其分地為場先為電影界定好大家的期望值。

挪威文我不懂姑且找了一下,大意都是Value based on feelings and memories,

It describes why someone might keep a broken or old item that has no functional use, such as an old watch or a letter.

就是跟英文用sentimental差不多,點出了這種情緒包含著一種感懷、甚至是帶有少許感傷的節奏,而電影就把整個情緒都緊扣在那間百年祖宅裡面。

但這份情緒,又以很刻板印象的挪威人性格地,慢慢地鋪陳在大家面前:不善表達、壓抑,說不出口、無以名狀、充滿失落的狀態。

有如電影那座大宅一樣,建成之時就有一道巨大的裂縫「天生的缺憾」,每一代的人都天然地有自己的傷痛:就然而他們卻絕口不提自己的難處,例如Gustav 的母親,不曾提及過自己在納粹佔領時期、被關入牢裡時遭受過的虐待,卻又在Gustav 七歲時的某天選擇了離開,於是這個裂縫就影響到Gustav。

Gustav 長大後,成功繼承這間祖宅、建立家庭,但可能他少時受到母親自殺的影響,出現了「不善溝通」這種特質,讓他無法處理與妻子之間的衝突,於是在Nora 和Agnes 還年幼時就出走,留下了無力的母親,父親出走的那種強烈的「遺棄感」為她們帶來了很大的影響。

妹妹Agnes 曾經是父親Gustav 某著名電影的女演員,演出備受讚賞,然而她卻沒有繼續在演藝行業走下去,顯然就是因為當年拍電影時的遭遇:

那時候我跟著你拍電影,是我小時候最美好的時光,因為我彷彿就是你世界的中心;但電影拍完之後,那個世界中心卻已經不是我了!(大意如此)

顯然就是這種「被關注之後,又被遺棄」,才讓Agnes 如此受不了。

又比如姐姐Nora,她作為一名舞台劇演員,雖然每次的演出總是相當成功,但我們能看到她每次演出前總有各種很情緒化的突發狀況,或是會讓自己陷入一些微妙的感情關係中,以便自己借著那位婚外情男情人說「好在你已經結婚,這樣我就能看不到自己有多糟了」,可見她對自己的評價非常低;後來發現情人已經離婚(而自己不知情),依然沒有正式地選擇自己,於是當年被父親「遺棄」的那種感覺又再次出現,並真正擊倒了Nora。

而欠缺與父母溝通的Nora,除了演藝方面的天賦外,也同樣得到了「不善溝通」的特質,讓她受傷時,就會不願意與別人溝通(一如她父親也不常與故人聯絡那樣,似乎之前正值他的創作低潮期),躲在家裡頹廢。

電影還有一處我覺得十分具有意思的處理:每次電影裡展示的「家」的狀態其實都暗合了那個人的心理狀態。

例如最多人驚訝的「整卷廚房紙濕水抹抬」XDD


妹妹Agnes 總是在家中就會整理廚房、收拾房子,甚至是回到祖宅把傢俱都整理好,她在的地方,家裡總是會整潔的,因為她就是這個家庭裡面、幾個碎片的黏合劑。

所以Agnes 會是那位去翻看祖母當年牢獄紀錄的人(理解父親的傷痕),也是第一個願意閱讀Gustav 劇本的人(類似於理解父親),當她開始發現聯繫不上Nora時,她會主動到Nora 家中,鼓勵Nora 閱讀父親的劇本,踏出與父親和解的第一步,然後就是收拾整理Nora 的家XD

二人收拾好心情後,Nora 忍不住問,

為甚麼我們都同樣經歷了那樣的童年,你可以那麼好,我卻這麼糟?你成功建立家庭,有一個完整的家。

Agnes 說,

是嘛,但其實我們的童年並不完全一樣。

我有你。

是你在媽媽無法照顧我們的時做,一直在我身邊,幫我洗頭、梳頭,送我上學。

縱使每代人都有他們說不出的傷痛,對其他人帶來了不一定美好的影響,但你每份對別人的美好也同樣會留下來。相對於父親的態度,Agnes 小時候感受到來自Nora 的愛,於是長大後努力擁抱姐姐,是整個電影裡面最為感人的一幕。

到電影的結尾,我想,大家內心的那線傷痕必然有如祖宅的裂痕那樣,一直伴隨你的人生而存在;但也一如那幢祖宅那樣,抱著裂痕,其實也能屹立不倒。

其實Rachael Kemp這段挺有意思的(雖然說把一個美國人加入到挪威電影之中有點突兀,甚至我懷疑這段是Netflix強行加入的一條線),從她一開始閱讀劇本時的不解,到開始進入角色時的情緒錯落,練習帶有撕威口音的英語,到最後終於用上了演戲時的妝容,逐步放大那種不自然、無法同步的情況,如陰影描出物件的形狀那樣,一步步側擊出那份sentimental的到底是怎麼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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