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4日星期日

白夜行。

非常好看的一本書。

結局非常精彩,令人難以忘懷。雖然一開始以為看的就是某特定案件,但隨著故事裡時間的推進,就會知道這書的主角就是雪穗桐原

整本作品的細節安排得非常好,每到一個新的章節,就會連結到一個新的關係網之中,然而你只迷惘數段後,很快就能以雪穗桐原作為錨點,再次進入故事;看似毫無關係的兩邊的故事,又處處流露著二人的關係,並成為了笹垣刑警口中「槍蝦蝦虎魚」的關係,一步一步把他們的經理、四周的人們,還有多年前的真相,逐步揭開。

當然我不同意笹垣刑警所用的例子,這比喻只是一種「共利」,他們之間的關係可重要多了,會把對方形容為自己的「白光」。

甚麼是白夜行?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漢字詞語,在日本小說中很常見,所以也就沒太在意,一直看下去,直到看到書中第一次關於「白夜行」的段落:

「MUGEN」一九八五年的營業於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六點畫上句號。大掃除後,友彥、桐原和弘惠舉杯稍事慶祝。弘惠問起明年的抱負,友彥回答:「做出不輸給家庭遊戲機的程序。」

桐原則回答:「在白天走路。」

弘惠笑桐原,說他的回答和小學生一樣。「桐原,你的生活這麼不規律嗎?」

「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裡走路。」

「白夜?」

在此之前的桐原,一直都只流露出陰狠、神秘、不可深究、危險的性格。

可以看出,他對這個世界也不是如此絕望、以陰狠來面對所有事情,最起碼他友彥有一絲的善意:明知某個非常高危,見友彥打算協助自己,就立即命令他不可以來幫忙;知道友彥與女朋友有共諧連理的打算,就即場送他們一份小禮物,

「以前拿到我家當的,好像是德國造。」桐原拿起剪刀,讓刀刃開合了兩三次,發出清脆利落的刷刷聲。他左手拿紙,用剪刀裁剪起來,細膩流暢地移動紙張。友彥直盯著他的手,左右手的配合堪稱絕妙。

未幾,桐原剪完,把紙遞給弘惠。她看著剪好的紙張,眼睛睜得渾圓。「哇!真厲害!」

紙張已經變成一個男孩與一個女孩手牽手的圖案。男孩戴著帽子,女孩頭上系著大大的蝴蝶結,非常精緻。

「真了不起,」友彥說,「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項本領。」

「就當是預祝你們結婚!」

「謝謝!」弘惠道了謝,小心翼翼地把剪紙放在旁邊的玻璃柜上。

在故事裡面,這剪紙總除了雪穗,就只有友彥弘惠二人得到過他的禮物。

另一方面,在故事的最後,雪穗難得地向自己的下屬濱本露出了些許內心的世界:

「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,總是黑夜,但並不暗,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。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,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。憑藉著這份光,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。我從來就沒有太陽,所以不怕失去。」

以至到最後,「她一次都沒有回頭」,她那不正常的情緒反應,反證了她內心受到的震撼。

去到書本最後,基本上就透過了笹垣刑警得知二人合作的起點。

桐原雪穗二人非簡單的「愛情」關係(即使這後關係非常沉重),「能借對方達到性高潮」不見得只能因為是愛情(「戀童」也會對幼童產生性慾有性高潮、卻不代表那些人有愛情);更不如說,「只有雪穗/亮司,才能讓我性高潮」是其中一種加深他們之間特殊連結的證明。

桐原雪穗殺死了自己的父親,雪穗也為桐原隱下了他父親性侵女童的事。在這段關係交織之前,桐原父母的不負責任與罪行,雪穗被母親出賣(而且有可能不止一次),他們被當時的社會所逼害,當真是「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」。

但同時,桐原雪穗這兩個人,冷酷、作惡多端、自私無情,到處奪取、傷害別人也是事實,「同情」並不能抹去他們所做過的惡。人性本來就是多重褶疊,而非資產負債表那般、善善惡惡互相抵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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