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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來到中篇:明代中央管理系統的權力制衡:外廷、內府與科道。
就是來到我最不熟悉、又很多正式讀過明史的人熟悉的部分了。說起來,之前看《中國歷代政治得失》實在是遠沒這本書仔細,不過錢穆先生那本是現代中國政治史研究的奠基石之作,不應該作這樣的比較。
中間太多仔細的分工,就不摘了。
世宗崇鬼神、重祭祀,举凡天文、地理、医药、卜筮、音乐、僧道,皆掌于礼部,礼部尚书、侍郎都是撰写青词的高手,每每由此入阁。故礼部虽为清要衙门,却是拜相的台阶,自然令人瞩目。
個別時期啦,個別時期。
嘉靖十七年後,內閣14個輔臣中,徐階、顧鼎臣、嚴訥、夏言、郭樸、嚴嵩、袁煒、高拱,李春芳9人以撰寫青詞起家。
同理,
无论是礼乐还是祭祀,太常寺的主要职责是与上天对话、是司“阴礼”的衙门,天神、地鬼均由其联络,故出任该寺正卿、少卿者,多是通晓阴阳之术的高手。而且,在位的皇帝越是相信天命,太常寺越受重视。成化、嘉靖年间太常寺设官的大大超员,便说明了这一点。
一個時期,甚麼事物特別受重視、設官就會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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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宗即位、国虽不疑,主幼却是事实。为加强对南京的控制,明廷特命南京兵部尚书黄福参赞襄城伯李隆机务。南京文臣参赞机务由此开始。成化二十三年(1487)定制,专以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,同内外守备“操练军马,抚恤人民,禁取盗贼,振举庶务”。内外守备和参赞机务兵部尚书三位重臣共理南京事务的制度确立,与当时各省镇守中官、镇守总兵、镇守文臣“三堂”并立的局面相似。
与此同时,南京还配备了除内阁、都督府及司礼监等内府衙门以外的全部中央机关,却又多不配齐官员,六部缺左侍郎,都察院缺左都御史。国子监、科道却是诸官俱备。这样一来,南京设官既能满足实际需要,又不能自成体系。
好奇的是,例如英宗即位初,才不到10歲的人,又是誰人為英宗想好了這些互想制衡之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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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祖禹说:“太宗靖难之助既集,切切焉为北顾之虑。建行都于燕,因而整戈林马,四征弗庭,亦势所不得已也。銮與巡幸,劳费实繁,易世而后,不复南幸,此建都所以在燕也。”成祖迁都北京,其实是在不断排除干扰、逐步将政治重心北移的过程中进行的,这一过程直到正统六年(1441)才最终完成。而土木之变后,仍有人提出还都南京,可见明朝官员在定都问题上的分歧。因为毕竟还没有汉人全国性统一政权的都城设置在北京的先例,而自汉末以来,这里一直是“胡”汉杂居的地区,先是匈奴、鲜卑,后是契丹、女真。因此,明代两京制的形成,不仅有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等方面的原因,还有观念上及南北文化差异上的原因。
滿清本來就是非漢人政權,定都北京自然沒問題。想不到的是,直到明代,大家都一直覺得北京就是胡漢混雜之地;就算去到土木之變後,還有人提出「還都南京」。用得「還」字說明大家還是看不起北方的。
滿大人就是厲害,把漢人治到視北京為世界中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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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户部,无论是官员还是吏员,洪武时定不得用浙江、江西二省及苏、松二府人。原因是该地赋税多,民风不淳,恐飞诡为奸,尤其洪武十八年郭桓等人侵没税粮事后,明太祖对户部收受钱粮事更为重视。此后,不但是户部官,即使是巡抚、镇守中的苏松江浙人,也不得挂户部衔。但谢肇潮《五杂俎》说:“今户部十三司胥算,皆吴越人也。”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也说:“户部胥吏,尽浙东巨奸。“黄宗羲记其同门陈龙正之语:“天下之治乱在六部,六部之胥吏尽绍兴……故绍兴者,天下治乱之根本也。”户部官虽禁用江浙苏松人,但用吏之禁至晚明则徒为虚文。
地域歧視XDD,想不到淅江人在明代形象如此差,賺錢多交稅多都要被覺得是民風不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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掣签法定于万历二十二年(1594)。当时阁部形同水火,吏部尚书孙丕扬既要防范内阁首辅张位寻端相攻,又要抵制内监的请渴,于是创立掣签法。每逢双月大选、单月急选,吏部文选司均将缺额写在预制的竹签上,分类置于简内,让候选人按资历深浅自行抽签,肥差美缺、京最边远,听凭天意。由于当时请托公行,故孙不扬的这一创举得到普遍赞扬。
但抽签本来就是无奈之法,其弊病自然不言而喻,......沈德符则举了一实例:掣签法创立者孙丕扬的一位陕西同乡,是位老儒,抽签得了杭州府推官。杭州与苏州、松江、吉安等府并称 “雄剧难治”,读书人多,官宦之家多,民事纠纷也多,而推官又专理刑名。这位老儒不敢赴任,请求调换,孙不扬不许,老儒只好拭泪上路,在任上果然一筹莫展。后来抚、按将其与浙东某府一位进士出身的干练者互调,上报吏部,孙不扬佯作不知而允之,其实是承认掣签之弊。
「拭泪上路」超慘情,但淅江人繼續形象很差:又民風不淳又巨奸,還要「读书人多,官宦之家多,民事纠纷也多」,又壞又討厭又麻煩X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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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(楊慎)、何(何良俊)均为饱学之士,顾炎武更为一代名儒,他们对明朝科举制度的批评是具有代表性的,也确实切中时弊。但是他们并不反对考试以经义为主,只是反对只考一经且断章取义;他们也不反对用注疏答题,只是反对仅用宋儒注疏而摒斥汉儒乃至不通孔孟原文;他们更不反对以科举取士,只是反对文用八股。......其实,八股文是困不住真才的,如柳治微先生所说:“以帝王之尊崇,及科举之需要,故凡向风慕化者,无不渲染浸渍于身心性命之说,而其蔚然成为儒宗者,则由科举之学,进而表示人格,创造学说,而超出八股之生活者也。”何良俊、杨慎固逊一筹,而顾炎武正是由“科举之学,进而表示人格、创造学说”者。
不認識何良俊,但楊慎可是狀元,顧炎武也還真是一代大師,找了一下才發現他「以捐納成為國子監監生」。
考試本身是沒問題的,就本質來說,就是個「挑選那些聰明的人出來」,
任何一种选举制度,均受当时社会制度的制约,科举亦然。科举制度的目的是选拔官员而不是选拔学者及其他专门人才,这就决定了它的考试内容;同时,由于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限制,很难要求科举考试内容中增加诸如数学、物理、农学乃至商业管理等尚未形成体系或尚未出现的学科。清末之所以能够废科举,并不在于科举本身的弊病,而在于社会制度发生变革。
又或者說,明代考試的內容過於固化,「仅用宋儒注疏而摒斥汉儒乃至不通孔孟原文」才是問題才在,並且有過多人投放了過多時間於科舉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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