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3月12日星期六

費禕。

雖然是蜀漢四相之一,但堂堂大將軍竟然是被刺殺而死,

《資治通鑑》卷76:嘉平五年春正月,朔,蜀大將軍費禕與諸將大會於漢壽,郭偱在坐。禕歡飲沈醉。偱起刺禕,殺之。禕資性汎愛。不疑於人。越巂太守張嶷巂嘗以書戒之曰:「昔岑彭率師,來歙杖節,咸見害於刺客。今明將軍位尊權重,待信新附太過,宜鑒前事,少以為警。」禕不從,故及禍。

打個比方,就有如鄧炳強被刺殺死那麼轟動吧。 

最近剛好看到這邊來補充一下。

前左右後四大將軍,居然有兩個魏國降將,是劉禪狂嗎?(事實上,姜維也是個降將)蜀國南中守護神二把手張嶷曾經說過,費禕恣性汎愛,待信新附太過。還寫信警告過費禕。可見得這種愛用降將的事情,應該掛在費禕自己的頭上。

陳壽得出的答案就是費禕這個狂生自找的。

我覺得蜀漢在「狂生」這點滿有趣的:這個國家的人特別有性格XDD。就算是後來被說是「方整有威重」的蔣琬,他年青時也是個喜愛劈酒的Hipster。我就在想,能聚集那麼多高傲人物,大概就是因為蜀漢有一位終極代表:

蜀漢有不少高傲人物,其實,諸葛亮才是蜀漢狂妄分子的終極代表,只是他表現得內斂而深沉,還有更性的「謹慎」作為掩飾,有別於彭羕魏延那樣鋒芒外露,可說是猖狂的一種高等境界。......

蜀漢方興未艾,隨即半途折翼......我蜀漢只佔一個益州,魏國卻擁有大半個天下,雖說魏國國力還未真正恢復,但他朝有日,魏國只消張開血盤大口,蜀國定必被吞噬得一乾二淨。......無論如何,蜀漢北伐是必然要做的,既然不能坐等「天下有變」,那變數就由我諸葛亮親自製造對曹魏來說,這的確是個出奇不意的戰略,因為他們千萬也沒有想過,一個寂寂無名的蜀中鄉巴佬竟有如此決策力及行動力,諸葛亮首出祁山,南安、天水、永安三郡立即響應,魏國更是「朝野恐懼」。

只擁一個益州就去挑魏國機,用整個國家作為賭注,便是諸葛亮傲氣過人之處。

【費禕:文武雙全,豈止趙子龍?】

我雖然不是浪漫派,但不可否認劉備軍的團結有他們獨特的魅力在。他們可以做世人看起來很蠢的事情,但他們自己必須要認為那是對的。

在徐州挑戰曹操。在荊州又挑戰曹操。甚至幫關羽打復仇戰。以及諸葛亮用生命去北伐。一路走來,始終如一的傻。卻傻得可愛,傻得迷人。傻得令人相信,在這裡,我們是一家人。不是上下從屬的曹操軍。更不是利益結合的孫權軍。

劉備組成了一個亂世中的大家庭……對不起這段跟費禕沒什麼關係。

就是因為沒什麼關係所以要說。

費禕的作風,是孫權的流派。

費禕是個人才,但是跟這個大家庭不夠緊密。不是他不忠誠,不是他不聰明。而是他精準的判斷會打擊這群傻子的士氣。所以對諸葛亮來說,費禕不能當蜀漢的領導人。只有像蔣琬這種沒辦法還要硬著頭皮上。像姜維這種輸到脫褲子了還要拿命出來賭的……

真心人。

他們才是諸葛亮心目中可以維持蜀漢國策的男子漢。

所以說,當蔣琬認同自己不如費禕的那一刻開始,蜀漢的基本國策就動搖了。

蜀漢的第二波政爭,也從這裡展開。

「費褘之材,蜀中無與之敵矣」,諸葛亮心裡面最優先的人選,不是數字上最好的費褘,而是蔣琬。一方面可能考慮到當時蔣琬是坐上他位置的最優解(大家都不會有甚麼異議),還有可能費褘的性格不合適(看到有說「費禕在三國志裡頭,一直都是個兩面三刀的人物」,大概這就是「寬濟而博愛」的另一面吧)。雖然後來實際上整個蜀漢是「蔣主內費主外」的局面(也就是不管怎麼樣,都沒有一個人能完整頂替諸葛亮的空缺),但原來還有一個解釋,是「我們沒穿那同一條褲子」的問題。

這也是為甚麼曹操如此喜愛戰績暗淡的夏侯惇,或是對郭嘉如此愛不釋手(?):這大概就是緣份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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